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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泉州学”研究浅谈
 

                                                   作者:吴远鹏

    自从1991年春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海上丝绸之路”和平号考察船在泉州刺桐港(后渚)登陆考察之后,“泉州学”研究进一步得到广大海内外学者、乡贤的热情支持与参与,“泉州学”研究呈现方兴未艾之势。“泉州学”作为一门新兴的社会科学的具体学科,具有综合性、地域性、广泛性和复杂性等特点。由于目前尚没有权威组织对其定义、内涵、研究内容、对象及方法、近期和远期目标等相关问题作出具有说服力和规范性的界定,故目前海内外专家学者及有志于“泉州学”研究的广大热心者或从自己熟悉的领域进行单方面研究,或无从着手进行研究,无法形成有组织的、统一协调、全方位、多角度的研究格局。对以上相关问题进行探讨,并取得具有规范性的共识,已经成为进行“泉州学”研究应该着手解决的重要问题之一。

    本文主要讨论的是进行“泉州学”研究应注意的几个问题。

    一、历史与现代并重。

    泉州在历史上曾经是多么的辉煌,这里在宋元时期是与亚历山大港齐名的世界东方第一大港、海上丝绸之路的起点、“梯航万国、舶商云集”,因此提起“泉州学”研究,可能有不少人认为仅仅是研究古泉州的历史。其实不然,“泉州学”作为一门社会科学的具体学科,其内容应该是非常深厚广博的,它既包含了历史上泉州的方方面面,也包含现代泉州的政治、经济、文化、社会生活等等诸方面。进行“泉州学”研究要克服重历史轻现代的观点。

    要注重探讨二十世纪最后这一百年来泉州社会的历史性演变,所走过的曲折的极不平凡的道路、所取得的经验教训。回顾本世纪这一百年来,古老的泉州在现代文明的撞击下,经历了中国最后一个传统专制王朝的寂灭岁月,辛亥年(1911年)九月二十八日,革命党人光复泉州,之后泉州浸淫于军阀割据、民军蜂起、城头变幻大王旗的混乱之中,八年抗战时期,泉州人民和全体中华优秀儿女一道进行艰苦卓绝的斗争,并共亨了胜利后的狂欢,1949年8月31日,泉州解放,复又走过一段极其曲折的道路,及至八十年代,推行“开放改革”国策,泉州获得了新生,焕发出勃勃生机与活力。

    从现在起,就应该在注重对历史泉州研究的同时,加强对现代泉州各种资料的收集、整理、研究、保存工作,包括应用现代科学技术手段如摄影、电视、录像、磁带、影碟、电脑等现代工具进行各种文字、图片、图像、语音等原始资料的记录保存;加强对现代泉州的政治、经济、教育、科技、文化、艺术以及社会生活等方面进行探讨、研究、总结,确实做到历史与现代并重。

    二、厚文史,兼及其它

    泉州作为历史文化名城,千百年来,历史文化积淀深厚,各种文史资料、方志著作、典籍,浩若烟云,历史上泉州的政治、经济、文化以及社会生活等方面无一不反映在文史之上,且藉此得以保存至今,真可谓“文以传史”。因此,研究“泉州学”必须非常重视文史。但是,也不能因此废彼,只重文史而偏废其它诸如田野调查、文物考古、实物研究、实地考察、环境、现象分析等等,而应做到厚重文史并兼及其它。

    早在二十年代,著名的历史学家张星烺,陈万里和德国学者艾克就曾经来到泉州,对这座被遗忘的中古名城进行实地考古、考察,开了泉州考古之先河。

    由于时转物移、沧海桑田,一些历史课题仅仅凭借文史典籍并不能作最后、正确的考证论断,这就更需要文史研究之外的各种考察研究方法。本世纪初,国际学术界曾经对于中世纪“刺桐城”的具体位置引发一场旷日持久的争论,迄至七十年代,泉州后渚港宋朝海船的发现、发掘及其多方面的综合研究,对这一问题作出最后、明确的论断:中世纪“刺桐城”即是现在的泉州。文物考古、实地踏勘对于解决历史悬案的又一个例证是:长期以来泉州文史界对于“唐故城”的存在与否、是先于“子城”抑或晚于“子城”创建这一问题一直争论不休,1996年,九三学社鲤城支社与鲤城区方志委等单位联合开展泉州古城址遗址踏勘考察,亲临其地调查研究取得突破,明确断定了唐故城的存在,并初步判定了唐故城的初筑时间及其城墙、城门位置。

    三、“泉州学”研究的中心重点。

    既然“泉州学”所包涵的内容是广博繁复、包罗万象的,那么,什么内容才是“泉州学”研究的中心重点呢?依笔者之见,应当以人文思想研究及精神评价作为“泉州学”研究的中心重点及最终目的。

    进行“泉州学”研究,实际上就是对泉州的人、泉州的事、文化、社会生活、社会现象进行研究,但最终还必须回到对人的思想研究、精神评价上来。因为在历史进程中,人是最重要的因素。正确、先进的思想和时代精神往往能推进历史前进的步伐;相反,谬误、落后的思想只会导致历史的后退。既使有些杰出的思想因触动统治阶层的利益而不能容于当世,也必然经过历史长河的淘洗,日久更显其辉、流芳万古。

    例如,人们要研究明朝杰出的思想家李贽,就必须先对他少小时的家庭、社会状况有所了解,从而研究他曾受到哪些思想的影响、什么思想影响着其终生;进而研究李贽成年之后的生平经历,做过的事,说过的话,他的文章、论述、著作所阐明的他的思想、反映了何种时代精神;再则研究他的思想、精神对当时社会产生了什么影响,以及对后世乃至今日还发生着什么影响。惟有如此,方能对李贽的思想精神有正确的了解,对其一生方能作出正确的评价。
除了对历代前贤和后世杰出者的学术思想研究、精神评价作为“泉州学”研究的重点之外,还应当对占数量绝大多数的普通泉州人的思想意识、精神状态作同步深入探讨,这也就是台湾著名学者、泉州乡贤李亦园教授提出的“大、小传统”研究问题。普通民众的思想、精神(小传统)往往集中表现在地域文化、民风、民情、民俗上,它虽在一定程度上受“大传统”的影响,实际上更为重要的是它孕育了“大传统”。已有学者关注起这个问题,并为之命名为“泉州精神”,认为“泉州精神”具有“开拓性、兼容性和人文性”三大特点。通过对“大、小传统”的研究、探讨,必将有助于在更深层次上解答这样一些课题:泉州先民们是怎样经过长途跋涉来到祖国东南海陬的蛮荒之地,与原住民一起披荆斩棘,开辟家园,最终将泉州建成宋元时期世界东方第一大港城;泉州为何能够容纳来自中原、边疆、海外包括东南亚、印度、阿拉伯地区、波斯、欧洲、犹太地区等地的各种文化、各种宗教、各国侨民,相安无事和平共处,相互学习共同发展;泉州港的初现、发展、崛起、繁荣、鼎盛、式微历程;泉州人又是如何将足迹踏遍五大洲,将兼容并蓄的泉州文化传播到世界各个角落,泉州精神在海外的传承、嬗变、革旧、鼎新,与原住地文明的融合;等等。这也必将提升“泉州学”研究的学术涵义。

(1995年2月初稿, 2000年4月改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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